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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05年5月18日,北京电视台“荧屏连着你和我”】


    2005518,司晶做为特邀嘉宾参加北京电视台荧屏连着你和我节目的录制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导演:王心语、常茜菲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播出时间:200569

 

       

 

 

田歌:谢谢大家的掌声,也感谢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准时收看《荧屏连着我和你》,我是田歌。节目一开始呢,我要用一串数字来介绍今天的嘉宾:她只拥有过270天的健康,却做了70多次手术;她要依靠三根钢管才能挺起胸膛,却在全国做了400多次演讲;她从事心理咨询服务已经20多年了,但是呢,她却需要依靠轮椅才能行走。可贵的是,她却拥有100多双心爱的鞋子。那么我们请司晶女士上场。欢迎司晶!
司晶:谢谢!

田歌:我刚才介绍了你拥有100多双你自己心爱的鞋子,在做这段这个数字介绍的时候,作为女人,我最感兴趣的就是100多双鞋子,你能告诉我有没有第一双鞋子的故事?
司晶:有。因为我一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,我就发现我和别人不一样。别人能动,我周身都不能动。当我长的再大一点的时候,我就发现别人的双腿都能走路,我不能走路。我尤其是感觉到那些走路的人有一个特点,她们脚上都有鞋。我就产生一个疑问,我说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鞋我才不会走路,有的时候我说过,我说我想要一双鞋,家里人可能就讲,宁愿给你买一件新衣服他也不会给你买鞋,因为鞋对你没有价值。我就开始想我自己做鞋。我13岁的时候,我就开始自己做鞋,我经常坐在那个篱笆墙外,看着从我眼前经过的人那双脚,我如果发现这个女人穿的鞋漂亮,我立即回去就会剪一鞋样,就会做出来,所以我就做了。我做过的鞋数不胜数,可能都超过百双。我做完鞋我就会给那个会走路的人穿。
田歌:可能是因为你没有走过路,可能潜意识里就特别渴望,能够用脚触地。
司晶:对。这是一个情结,爱鞋的一个情结。我有一句话,我说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尽管我有100双鞋,但是没有一处留下过我的足迹。
田歌:可是每一个地方都传播着你的一些思想和动人的故事。在你记事以来,这个世界留给你的最重要、最简单的印象是什么样的?

司晶:好象我觉得不受伤害是不容易被记住,其实人生最能让你留住记忆的东西,是能够触动你的,能够伤害你的。那个年代的人大家都知道,对事业的那种热爱和那种执着,像我这样的孩子,肯定是在家里得,他们就会影响他们的工作,甚至有一个人就得辞职。然后就把我送到我姑姥姥,我姑姥是一个没有孩子的人,她因为不生孩子被抛弃过,所以她对孩子即爱又恨,她尤其对我这样的孩子。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呢,其实我是一个并不可爱的孩子,我会说话的时候,就和家长,我就,就这张嘴就特别厉害,就得理极不让人那一类。我就经常挨打,然后我的所有的要求都被扼杀。因为我很难有机会到外面见见阳光,所以有一次呢?

就是被几个小朋友就背出来了,背出来放在外边,大家全跑了,跑了周围也没有人,突然间就下起大雨,我就在那块被雨淋的。那时候也就七八岁一个孩子,其实我那时候如果要是喊着人,来救救我,也许会有人来的,但是我一直等到我们家那个邻居发现了我,把我背到屋里边,抱到屋里去的时候,我已经坐不住了,面色苍白。他就问,他说司晶你为什么不喊一声呢?我就发现如果让我选择的话,我那时候喊肯定是喊救命,我就觉得如果是求人求人去救我,救我的命,还不如在那儿淋着舒服。我就从小就有这样一个个性,就是记忆里,这样的记忆太多了。我姑姥姥就说,她对我要求特别严,不准许我笑,不准许我大声说话,她说大声说话女孩子太张狂,就是太笑了也不够文明,就是说我怎么做都不对。为什么呢,因为她觉得我是个累赘,跟我妈妈说过,她说你不要为她难过,她说这个是,就是你欠她的,等你该够了她就该走了,一旦她,如果她不走,如果我觉得对你是个累赘的话,我就把她药死了。当时她说这个话的时候我刚五岁,年年无论多忙,我爸我妈都去看看我,我爸总是要问我,你在这儿好吗,我没有一次告诉他是不好。我就直至到我写了一本书里,透露一点点我小时候的经历,我妈和我爸才恍然大悟。所以他们一直,哎呀,就觉得很对不住我。就这一点我就觉得我好象非常欠我父母的,我觉得我的经历反过来伤害他们,这是我觉得非常非常的难过。

田歌:你刚才告诉说我说,你从小就是一个不乖巧的孩子。我觉得是因为你可能是,因为你的身体状况,让人们在漠视你、忽视你的存在,你的那颗心灵和眼睛就格外地敏感,在感受别人给予你的一切,所以就激发了你那种非常强烈的逆反心理。
司晶:我觉得人好象有一种东西是天生的,我绝对相信天然带给你的性格中的一种东西,当然后天的教化也能改变一些,所以说天生那部分东西是很重要的,有很多后天的教化给扼杀了,我这个东西就没扼杀,没扼杀得了,因为它太强烈了。就是我从小就特别,就是自尊心非常强,这个就把我救了,就无论什么都无法让我屈服。你就像我姑姥她打我的时候,她经常,只要我屈服一句,她就可能罢手,但是我就,打死我,我都不会说这句话。我其实一点都不恨我姑姥,我觉得一个残疾孩子,在她那里无论如何对她是个负担,她能够就是说,无论她怎么养着我
她能够养着我,我就觉得,尽管我父母给她钱,我觉得她也挺不容易的,我还是非常感激她。
田歌:我在你的日记里看到,你写过这么一段话:你说我深深地体会到,残疾人就是劣等公民。我知道你是在现实生活中,一定是受到过不公正的待遇,所以你怎么能获得知识,然后拥有今天呢?
司晶:我姑姥她告诉我,你妈妈要这样对你那样对你,我不相信,她经常拿着个信告诉我,你妈说的如何如何,就是全都说是对我不好,我不相信怎么办呢,我又不认字,经常是求别人帮我念这个信,有的时候求人念信的时候,他给我念一封信,几分钟时间都不到,那么我就要花几天的时间给他做一件衣服,我就觉得每一次都像被敲诈一样。后来有一次,就是有一次一个男孩子,他帮我念信念到一半的时候,他为了捉弄我,他就把信放到,然后就跑了,我就直瞪瞪的看着,瞪着两眼看着这封信被风给刮跑了,那真是哭了。当时我就下决心,我说我一定要自己认字,否则的话,我永远是带着这种屈辱。怎么认字呢,即没有老师,也没有课本,怎么办呢。那时候农村,墙上全都糊的报纸什么的,这次再来人,我再不求他了,我不求他给我念了。就是那些小孩上学的,我就告诉他,我说别看你念书,你也很笨,你是个笨蛋,墙上的字你肯定不认识,那他就给你读一段,读一段我就认识了,他读一段以后,有两个人给我读过两三遍不管多长的文章,我几乎全能记住,就是记忆力超常的好。

田歌:实际上你是在让他们逞英雄的时候,给你当了老师。
司晶:对。我第一本读的书就是《青春之歌》,是一个大姐让我教她织毛衣,完了她包里装着一本《青春之歌》,我说你把这本书借给我看看,她说你能看懂这书吗,这是长篇小说呀。我说你借我吧,她说没有图里边,我说你要借我,我就教你,你不借我,我就不教你。她说好吧,那就借你看看吧,她就借我。我看第一遍的时候,那里边我只认识那些字,我看第二遍的时候,字多了,我看第三遍的时候,字成句了,我看第四遍的时候,故事出来了。 所以我就这样,就这一本《青春之歌》我看了四遍,我就从此能看书了。
田歌:几乎就无师自通了。所有的人都把睡觉当成最好的休息,可是像你这么一个乐观要强的人,怎么可能把睡觉和死联系在一起呢?

司晶:我这样跟你讲吧,我从认识这个世界开始,我无时无刻不伴随着痛苦,它不单纯是精神上是肉体上的。尤其说就是说那个,你刚才你说了一个数字,就是我做了70多次手术,我就是因为我没有做手术之前,我的那个脊柱弯曲到什么程度,腋窝和大腿的根部都连在一起,呼吸就这样,就这样,就这样喘着就这样呼吸,特别的痛苦。我从小就开始做手术,从小到大就没完没了的做手术,就是总是伴随着痛苦。我只有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精神和肉体的痛苦呢,那只有我睡着了,我就睡着了我就觉得,我睡了我就会我就可以什么感觉都没有了,可是我发现我睡觉太难了,因为痛苦,。睡着了以后也做恶梦,我突然间发现死最好,因为死永远什么都不知道了。所以我那也是,在那种情况下,这种感悟其实我随时都有,现在我也有。我告诉你,越坚强的人她内心有一种东西越脆弱,绝对没有绝对坚强的人,除非她不是人。
田歌:其实这么一个坚强的人在潜意识里。也有软弱和放弃的念头。
司晶:肯定有的,但是我的放弃是瞬间。十天前,怎么讲呢,就是我爸爸去世了,我今天能坐在这里,这样做节目我都没想到。就是望着我,就是我爸爸躺在那儿的遗体的时候,我就想,人生有什么意义呢。我真是那一瞬间我就想,真是不如死了,可是当我再问我自己的时候,我只要活着,我还有那么多的任务,因为我的事业和我的追求,就是要为别人活。所以我只能这样,只能这样。其实一个人呀如果仅仅为自己活着,他根本就没必要活着,我自己就这样体会,如果我为我自己活,我立刻可以自杀,因为活着对我来说就是痛苦的,所以当你就是说,把你的生命赋予在别人的生命身上的时候,你有这种责任感,你就没有办法选,你就没有自由的选择,你只能坚强地活着。因为还有人需要你。
田歌:难道你是在告诉我们你是为别人活着吗?
司晶:肯定是啊。人活着其实根本就没有意义,人生是无意义的,但是因为我们活着,我们就必须要赋予它一种意义,否则我们就没有必要活下去了,那大家全自杀算了,为什么大家还要活着呢,因为人与人之间,他是一个什么,他是一个什么群体呢,就是彼此供应,大家互相搀扶着走过这一段人生之路。其实人生非常暂短,我就看我爸八十年,在我回忆那是瞬间,我的记忆中认识我爸的时候,那么年轻,那么英俊。我就觉得好象我说,全世界人的父亲都可以老,我的爸爸不会,全世界人的父亲都可以死,我的爸爸不会。可是当我发现他八十年瞬间过去的时候,我就觉得人生太暂短了,我开始是一种消极,觉得活着没意思,可是后来我就告诉我自己,我应该珍惜时间,因为时间太快了,所以我们应该珍惜这个时间,在这个世界上,多为别人做点什么,让大家对你需要,你也需要别人,否则的话,人生真是没有意义。
田歌:这就是人字的含义。司晶说她是在为别人活着,那么说的具体一点,就是说你现在每天有大量的心理咨询的工作在等着你。
司晶:心理咨询它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我和你对话。我给心理咨询一个新的概念,我就说:心理咨询是把一颗心交给另一颗心品尝的过程。
田歌:我听说在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,就会有人在那等着,等着你去给他做心理咨询。或者等一天、等两天,有的是为孩子而来,有的是为情感而来,有的是夫妻双双而来,那显然你的心理咨询已经是很有影响力了。但遗憾的是我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,所以我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,就是你怎么可能理解母亲父亲对孩子那种,那种天然的那种溺爱,你肯定要比他们客观多了。

司晶:我告诉你呀,我为什么能够给孩子做咨询,做的那么好,因为我曾经是孩子。我觉得孩子,孩子之所以有那么多的问题,不是孩子的毛病,是家长的毛病,因为家长不会教育孩子,其实教育绝对不单纯是爱,教育是一种艺术,而这种艺术,它绝对不是你在书本中得来的,而一定是要你心贴心地去了解他,就是现在家长,我就发现家长给孩子只是爱,因为为什么呢,他不理解孩子,其实家长有家长的难处。现在呢,这个时代孩子们的信息量大,孩子们的思想的深度,远远超过了家长,甚至超过了老师,所以家长的语言还是觉得我是家长你是孩子,他这样居高临下和孩子交流,其实不是这样的,他忘记了这个孩子已经比他要更有思想。他有思想,现在的孩子有思想,知识面广,他心灵就需要有一种寄托,就需要有人跟他交流,需要理解,可是就是恰恰在他最需要理解。成长什么叫成长,成长本身就伴随着问题,家长就不能理解这些,所以孩子就把自己的心封闭住了家长无法理解。
田歌:家长总是最原始的觉得自己是爱的,最原始的觉得孩子是我的。
司晶:他把孩子简单化了。
田歌:所以现在很多的我所熟悉的一些都市人,也都是在育龄期的夫妻,他们有两个理由使他们放弃孩子:比如说工作太繁忙,比如说个人幸福第一,还有就是说,觉得看着现在孩子的教育状况,他们感到悲哀,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和资格来养育孩子,因此放弃了当父亲和母亲的权利。
司晶:应该尊重每一个人自己的选择,如果他感觉到他没有能力胜任这份责任的话,他不要,那他也算是明智。我就曾经提议过,我说如果你没有能力
教育好一个孩子的话,你最好不要要他。为什么呢,你要他,你痛苦他也痛苦。但是我还是希望,人能提高自己的素质,孩子还是要要。因为什么呢,这是一种社会责任,如果大家都不要孩子的话,那世界就没人了。
田歌:你还有一个重大的咨询,就是婚姻和情感。你即没有拥有过家庭,也没有拥有过孩子,你有什么资格来做这样的心理咨询呢?

司晶:对。那我就象我常回答别人那样,我说好多著名的妇科大夫都是男人,他们并没有生过孩子。
田歌:你怎么看待当今婚姻家庭,再怎么看待男人和女人之间,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?
司晶:我觉得现在生活条件好了,社会进步了,人的感情危机却越来越大了,为什么,因为就是我就听过不止一个男人跟我讲,她应该给我一点自由,我说你要的自由是什么,他不敢回答我,他要的自由是即有老婆又有情人。好多人就说,说司晶你是不是太传统了,其实我绝不是那种,传统到说我们两人不相爱
我们两个人本不爱,但是为了维护这个家庭,我们还要继续厮守在一起,我觉得那是不道德的,也是不公平的。人活着应该有良心,应该有责任感,如果要没有良心和责任感维系的话,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。大家都在一种危机中,我今天嫁给你了,我不知道你明天会不会背叛我,你说那有幸福吗?
田歌:我知道对这个心理咨询师,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比喻,就是你们是这个心灵的垃圾箱,天天什么有人格障碍的、精神障碍的、不幸事件的,你看你一天要经过很多,多种多样的灾难故事,那你自己这个健康,心灵健康谁来维护呀?
司晶:我有时候感觉特别累,就是我真是想需要依靠一下,我说可是我发现,我就像一只疲惫不堪的老虎一样,我渴望得到一种力量,但我一睁开眼睛,我发现周围全是猫。

田歌:都是纸老虎。
司晶:都是猫。因为我觉得周围都是猫,猫是没有办法给老虎力量的。所以就包括有一次我到人民大学,咱们中国人民大学去演讲的时候。那时候恰恰是有一个心理咨询师,是有一个特别著名的,就是在电台吧做主持的,年轻人们特别喜欢他,后来他自杀了。他们就问说司老师,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。我就跟他们讲,我说你不要以为心理咨询师就都是健康的,其实心理咨询师他也是人,他也有他的喜怒哀乐,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心理咨询师,你首先要会处理这垃圾,就像刚才田老师说,有人就把我们心理咨询师当做垃圾站了,说别人的垃圾都倒在你那里,我说如果你真有本事的话,你就可以变废为宝,所以我现在就什么呢,我就觉得如果说我现在,做心理咨询做的很好的话,可以这样讲,我做的很不错了,很好的话,那我实在要感谢那些送给我垃圾的、找我咨询的人,但是我给垃圾做个引号,我真是要感谢那些找我咨询的人,否则的话,我绝不会有今天这么丰富,我在这里向他们表示感谢!
田歌:对不起,我要不客气地提一个问题了,谁说你现在心理咨询做的很好了?
司晶:所有的咨询的人都这样说,那你要不相信,你也可以让我咨询一下。

文章引用自:http://www.btvtiange.com/jm/si_jing/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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